学习先进事迹 弘扬大洋精神
心系祖国 高扬创新旗帜
国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研究员 韩喜球
我叫韩喜球,是国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员,在首次环球大洋科考航次中担任了两个航段的首席科学家助理。
今年1月22日,是一个难忘的日子。当我们完成首次环球大洋科考任务回到青岛港时,面对热情欢迎我们的祖国亲人,我们捧出的是累累的考察成果。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实现了“进军三大洋”的宏伟目标,我们无愧于党和祖国的重托,无愧于人民的厚望。
回到杭州的日子里,有许多市民问我们,大洋科学考察有什么意义?是什么力量使科学家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完成了这一壮举?在我们脑中挥之不去的,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因为我们心系祖国。我们深深地知道,人类进入了大规模开发海洋的新时代。海洋领域内的竞争,无论是政治的,经济的,还是军事的,归根到底是科技的竞争。为了祖国的繁荣富强,我们必须建设一个海洋强国,而建设海洋强国必须依靠海洋科技的发展。
正因为心系祖国,在我国海洋调查手段简单落后原始的情况下,我们通过引进、消化、吸收创新、集成创新和自主创新,不断地更新深海调查和勘探技术,使我国目前的深海勘探技术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如果你熟悉“大洋一号”船就会知道,“大洋一号”船是目前我国最先进的、具有海底资源综合勘测能力的海洋科考船,它可以按需要对海底进行扫描,也可以准确地抓取5000多米深海底的矿石,还可以拍出清晰的深海照片。为能达到今天的水平,我们经过了无数次艰苦的攻关、探索和创新,付出了无数的艰辛和汗水。我们瞄准国外的先进技术,进行吸收并创新,先后研制了海洋中层地层剖面仪、箱式取样器、抓斗取样器、柱状取样器、多管取样器、深海浅层岩芯取样钻机、深海电视抓斗、深海集成化拖体系统等大型大洋调查设备。如今我国的许多大洋勘查技术已走过了进口、消化、自主创新研制的过程,其成果和产品已能与国际最新技术相媲美,海底取样器也从过去的不长眼睛,进步为现在的可视取样器,从过去的样品取上来再分析,发展为原位测试分析。
在这次环球海洋科考中,我们肩负的一项重要任务是进行硫化物资源调查。热液硫化物是一种新的资源,它是当前国际关注的重点。这次科学考察,我们配备了专门用来探测热液异常的浊度传感器、甲烷传感器、温度、盐度和压力传感器,这些传感器中数甲烷传感器技术最复杂。甲烷传感器技术发明10年来,美国、德国、日本和法国等国家的科学家都做过尝试,但没有一例利用甲烷传感器成功发现热液异常的报道。别人不成功,对我们这些后来者来说却是创新的机会。为了摸清甲烷传感器对低浓度环境的响应行为,我们做了上百次实验,每一次实验都需要拎着吊桶站在高高的船舷边,晃晃悠悠地取新鲜海水,海面上巨浪翻滚,只见橡胶吊桶在浪尖上一跳一跳的,就是扎不下去。为了尽可能模拟深海环境,我们把仪器搬到温度为4摄氏度的冷库里做试验,每隔一段时间往试验水槽中注入不同浓度的甲烷,同时记录时间、耐心等待,然后再读取数据,绘制各种各样的曲线进行分析,频繁地穿梭于30度的室温与4度的冷库环境,一天要来来回回数十趟。我们为了避免仪器出毛病取不到数据,每次下水前总是反复检查,而等待仪器出水就像等待宝宝出生一样,满怀期待和不安。去年11月30日,我们到了西南印度洋洋中脊前人没有调查过的地方,半夜12点10分,由我国自行研制的深海“集成化拖体”带着各种传感器下水探测热液情况,18个小时以后,仪器出水了,马上处理数据,激动人心的一刻就在那个时候幸福地降临了,浊度异常出现特强信号!在同一位置、同一时刻甲烷信号出现异常,温度出现异常,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热液异常,这意味着附近有海底黑烟囱在往外冒烟,也意味着附近有热液硫化物岩丘和活生生的热液生物群。更重要的是,这是我们中国人自己首次发现的!
这次环球科考,我们使用自行研制的深海“集成化拖体”先后探测到了6处热液异常,其中2处异常是前人没有发现的。世界热液异常分布图上总共有280处热液异常,如今又增添了两处,这是由中国人发现的热液异常。它们的发现,开创了世界上利用甲烷传感器探测到热液异常的成功先例。
如今,人类的脚印已印在38万公里以外的另一个星球的表面,但却无法踏上距我们不过数千米的海底。在那一片无边的蔚蓝下面,隐藏的仍是这个星球最深邃也最神秘的地方。长长的洋中脊如一条巨龙卧在海底,那里有一扇扇可以窥视地球深部的窗口,目前在全球总共找到150个这样的窗口,印度洋只占2个,它们均位于中印度洋脊三大板块交叉的地方。去年12月14日上午8点,我们来到了这片海域,放下了可视抓斗取样器一探究竟。船慢慢地一寸寸地移动着,绞车操作手目不转睛地监控着从2500米深的印度洋底传回来的电视画面,灵巧地操纵绞车躲避着断崖和峭壁,突然,一只海葵闯入了镜头,又一只海葵,一片白花花的海葵,接着虾和螃蟹出现了,越来越多,我们离热液喷口越来越近了,不一会儿,一根黑乎乎的烟囱突兀地出现了,电视抓斗轻轻触了一下黑烟囱,附着在烟囱体上的虾受到抓斗的惊扰,轰地飞舞起来了,密密麻麻的,好像捅了一个大大的马蜂窝。所有的人惊叹着,欢呼着。可视抓斗张着大嘴对准了一个黑烟囱,狠狠地咬了一口,赶紧闭上嘴巴,眼看着样品取上来了,可突然到嘴的肥肉又掉了,好一阵惋惜,又重新抓,最后我们终于抓到了一块像树桩一样长达50厘米的黑烟囱,上面还附着有藤壶、海葵等热液生物,当然,还有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那天,所有的人都是那么兴奋,对中国海洋科学家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观察到深海极端环境里生机盎然的生命现象。
这些都只是我们这次科考的一个侧面。事实上,所有成果的取得,都是建立在几代海洋人大量的心血基础之上的。我们相信,随着技术的进步和经验的积累,明年以及以后的航次我们将取得更多的成果。特别是伴随着7000米载人深潜器的成功研制和投入使用,总有一天我们能够潜入深海底,找到更多个具有中国冠名权和知识产权的海底热液喷口,并能够为我国向联合国国际海底管理局申请到一块可供开采的金属硫化物矿区做出贡献。
这次环球科考,我们还带了两台完全由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深海岩芯取样钻机,它们的性能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在富钴结壳调查时扮演了“挑大梁”的角色,使用频率极高。长时间的工作人会疲劳,机器也会累。有一次,我们花了近2个小时,把浅钻从甲板上放到深达3000米的海底采样点,当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开钻了,却发现浅钻没有反应。负责浅钻工作的技术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在海上,时间就是金钱。当时的首席科学家、国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研究员王春生一边先安排做其他项目,一边马上组织人员进行抢修。通过紧张的排查,症结终于找到了,原来是浅钻上的逆变器发生了故障,可船上已没有多余的配件,有的是另一台已经罢工的浅钻。只能把两台合并成一台,才能完成后续的调查任务。可是由于两台浅钻型号不同,在某些技术细节上不尽相同,两者结合,需要更改复杂的线路和控制系统,我们的技术人员整整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终于完成了线路和控制系统改造,当设备终于再次转动起来时,才觉得人累得都要瘫了。
有人问我们,你们在船上一呆就是几个月,想家吗?想,当然想。我挂念我正在念小学的儿子,担心他,妈妈不在家是否乖乖地听爸爸的话。但是,说实话,有时候我们往往忙得连想家的时间都没有。科考船的马达24小时不停息地转着,船上科学家的工作也在不停息地进行着,大多科学家在船上都身兼数职,往往这个调查项目刚结束,另一个调查项目又开始了。这边实验室里的样品刚处理完,那边新的样品又上甲板了。就像美食需要新鲜,讲究原汁原味一样,所有的样品和数据处理工作都必须及时完成,不管夜已多深,不管已经连续工作多长时间。因此,在船上,有时候连能睡一个完整的觉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累了就在椅子上靠一靠,打个盹。有一次,国家海洋局第二海洋研究所的杨俊毅手里竟然拿着水杯睡着了。
毛主席曾豪迈地说过:“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2005年,中国航天人实现了中华民族九天揽月的梦想,也是在这一年,中国海洋人实现了中华民族五洋捉鳖的夙愿。空间和海洋技术是国家综合国力的重要表现。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奋斗吧,我国的海洋事业将会因为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而更加辉煌!
《中国海洋报》2006年11月3日